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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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和侯夫人正说着话,便有下人来报说是国公府的两个小姐都不慎落水,如今尚在昏迷,已经派人送去厢房沐浴更衣,大夫也有现成的,已经给两个小姐看过了,性命是没有大碍,要仔细保暖不要受了寒气。

    这局是早就设好的,可是那待宰的羊羔是许嘉仁,而不应该是王氏的宝贝女儿许嘉楚,难不成是侯夫人心怀鬼胎,惦记上了她自己的女儿?这样想来并没有多大的道理。侯夫人也不傻,知道自己不会委屈亲生女儿的,要做就做正妻,嘉楚如今年岁还小,如果真是看上了嘉楚,过门怎么着都是三四年后了,就算嘉楚等得,侯府的公子也等不得。

    所以,说侯夫人算计嘉楚,根本不可能!

    侯夫人也没料到会出这样的事。因为知道那个五姑娘性子倔的连王氏都难以拿捏,所以侯夫人和王氏便合计了这么一出,制造一场意外,叫五姑娘不慎落水,再由她的儿子亲自把她救上来,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有了肌肤之亲,她儿子可是为了救人,说不定还落个侠肝义胆之名,可五姑娘若是要点脸面,必定是要非她儿子不嫁了。

    可是现在不但连累许嘉楚一同落水,她儿子也救错了人!

    “你个不争气的,许家那两个小姐一个快要及笄,一个还是个黄毛丫头,你怎的就那么不长眼睛!”侯夫人指着自己儿子唐彪的鼻子训斥道。

    要知道,鄂国公最宠爱的就是那位五姑娘,如果五姑娘看不上唐彪,最后使出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子,那鄂国公定然舍不得勉强爱女,任她和王氏盘算的再周全也没有用。这样生米煮成熟饭的办法是最合适的,可惜却被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白白浪费了机会。

    唐彪挠挠后脑勺,心中也感到挺懊恼,其实他对于自己未来妻子是谁并没有过分的执着,反正家花不如野花香,妻子的位子总得有人做,让他喜欢最好(这不难做到),不讨他心意也无妨,反正世上多得是娇媚姑娘,别耽误他四处尝鲜播种就行。

    既然母亲说一定要和国公府结亲,那结便结罢!成了亲,在外面玩女人也就更无所顾忌,真出了事还能把女人带回家交给妻子料理,倒省了他不少心思,唐彪计算的挺好,也挺天真。

    如今计谋未成,还带累了国公府的八姑娘。

    唐彪忽然想起他把八姑娘从湖里救出来的那一刻,他一手抱着八姑娘细细的腰肢,另一只手趁机在八姑娘胸前揩了点油。这小姑娘虽然年幼,可是发育的已经十分出落,比京中某些胸前无物的成年姑娘还要丰润饱满,唐彪现在开始怀念起那种触感来。

    “其实,那个八小姐也不错——”

    唐彪还没说完,侯夫人便一巴掌拍在唐彪脸上,“混账!现在哪是你挑人家的时候!”

    侯夫人一生顺遂如意,嫁得郎君出息,又栽培出了做了四妃的女儿,怎么就生了一个这么不成器叫她操碎心的儿子!

    嘉楚醒来后,一下子扑倒在王氏怀里,嘤嘤的哭泣起来。

    下人极有眼色的退下去,屋中只有母女二人,王氏拍拍女儿的后背,轻声安抚,“嘉楚,别哭了,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嘉楚这辈子还没在人前这么失态过,想到自己是被唐彪救起的,嘉楚便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再也不想活了。“母亲,女儿也不知道怎么了,当时一点防备没有,五姐姐就跌了下去,我本来想躲的,可是忽然感觉被什么人拉住了,一个不稳也掉了下去。呜呜,母亲,是不是有人要害我。”

    王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始作俑者是她和侯夫人,看见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王氏气不打一处来,“你仔细回忆,是不是你五姐姐故意把你拉下去的?”

    嘉楚仔细回忆当时的场景,恍恍惚惚道,“记不真切了,五姐姐落水的时候是想抓住什么东西,可是女儿明明躲开了……”

    王氏心怀愧疚,也许也是为了分担这份愧疚,难免要把过错推给别人,“说来说去,还是要怨你五姐姐,那丫头狡诈的很,没准就是她把你拉下去的,只是你记不清了!你放心,有娘在,娘一定给你报今天的仇!”

    王氏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两个姑娘都落水了,嘉楚那边有王氏嘘寒问暖,嘉仁这头却只有一个顾澜依。

    嘉仁睁开眼睛,顾澜依抓着她的手大喊,“醒了!终于醒了!”

    其实许嘉仁压根就没有晕倒,她上辈子可是经常去游泳的,水性好的很,怎么可能被水淹着呛着?

    其实在看娘子舞剑的时候,许嘉仁就已经发现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躲在林子后边,当时她就知道今日注定不能善了。等到有婆子引众人走去湖心时,她余光发现那个影子不见了,从那一刻起,许嘉仁就已经提高了警惕。

    其实那个丫鬟朝自己扑过来的时候,许嘉仁完全是可以躲开的,可是她实在想看看对方耍什么花招,所以才将计就计跌到湖中,顺便把嘉楚也拉下水,她腰间的配饰带着小钩子,事先就被她勾在了嘉楚腰间的丝绦上,所以这才与这个平日不甚亲近的妹妹形影不离。

    如果真是个意外,她自然会把嘉楚救上来,如果不是,那王氏就别怪她不客气。

    她潜在水中,那个偷窥他们的影子很快就一起跳了下来,许嘉仁一下子就什么都明白了,她故意潜到深处,直到唐彪把嘉楚错认成她,她才偷偷用水草将自己缚住,演了一出戏给众人看。

    顾澜依为许嘉仁倒了杯水,监督许嘉仁全部喝完才罢休,许嘉仁忍不住红了眼圈,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姐妹之谊的感动。顾澜依虽然与她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却真正带给她姐姐的感觉。

    顾澜依还是不放心,“脸色怎么还这么苍白?我把那个大夫叫回来给你看看!”

    说着,就兀自跑出去,把守在外间的大夫又叫了进来。

    许嘉仁见到这个大夫忍不住“咦”了一声。

    谢匀给许嘉仁作揖,然后就像不认识她一样上前给她把脉。

    “想不到时隔三年,又遇见了谢大夫。”

    顾澜依好奇问道,“你们认识么?”

    当着侯府丫鬟的面,许嘉仁没好意思说明缘由,毕竟关系到嘉怜和国公府的丑事,谢匀替许嘉仁摸脉,接话道,“以前替国公府的表姑娘看过风寒,只可惜在下医术不济。”

    “谢大夫别谦虚,若是谢大夫医术不济,也不会出现在侯府了。”谢匀只是个江湖游医,但是却能出现在忠勇侯府中,许嘉仁倒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姑娘谬赞,在下今日出现在侯府并不是以医者的身份,刚刚梅园的湖心亭奏乐助兴的正是在下。”谢匀道,“在下吃不了行医这口饭,只能卖弄琴艺勉强养活自己。今日也是两位姑娘情况危急,否则在下也不会现身卖弄,等会儿会有太医来给姑娘诊治,姑娘放心。”

    “先生还真是博学。”慧通大师的徒弟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这人若有心,就算考入太医院也不在话下,他会出现在此,应该是别有目的。

    “那……敢问尊师如今人在何处?”许嘉仁还记得那个阴阳怪气的叶柏昊,三年前如果不是他出手,嘉萱只怕是要毁容。

    谢匀挑眉打量许嘉仁,不知道是不是许嘉仁的错觉,她总觉得那目光中有几分难以察觉的厌恶,只听他缓声问道,“莫非姑娘府上又有人中了毒?”

    他似乎很不喜欢别人问起他的师父,许嘉仁也不再多问,谢匀为许嘉仁开了几幅驱寒的方子,晚间许嘉仁一行疲惫的回了国公府。

    王氏对许嘉仁爱答不理,许嘉仁知道,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这么多年她都不想和王氏撕破脸,最怕的就是她将自己随便配人,毕竟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洪业一阵清醒一阵糊涂,指望他是没希望了,而老太太也是块捂不热的石头,这府上没一个人能为她做主,所以才想着和王氏和平共处,希望她能手下留情,可如今看来,她实在是太天真。

    这次忠勇侯的事情被她躲了过去,但谁能保证下一个不是另一个唐彪呢?

    好在王氏如今一心惦记为嘉楚遮丑,暂时没心情搭理她,倒是叫她有几分喘息的机会。

    以前装病是毫无因由的,这次却可以大大方方装病,如果不是王氏非逼她去赏梅,许家的两个姑娘何至于出这些乱子。

    老太太知道这件事忍不住骂王氏,“就会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折腾,这下子出了事,看你怎么收场!”老太太自己不善交际,所以格外讨厌那些交际花,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少和外界联系,不像王氏常常在各种场合走动,这下好了,叫你走动,这下子出事了吧!

    这老太太也是强悍,竟然用“无头苍蝇”这样粗俗的字眼形容王氏,王氏憋的脸都青了,可她“孝顺媳妇”做惯了,不能表现出一丝不满,最后只剩下哭了。

    许洪业见妻子哭的这样伤心,又一连自责了好几日,他倒不忍心苛责王氏了,“你也是一片好意,娘说话是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老爷,怪我,这天寒地冻的我就不应该带姑娘们出门,老太太骂的没错。”王氏缩在许洪业怀里,“幸好那天在场的都是和我交好的太太们,应该不会把嘉楚的事情到处说,否则我可真是对不住老爷了!”

    许洪业亲亲王氏的鬓发,幸好他这位妻子向来与人为善,京中的妇人都喜爱她,所以出了事才替她遮掩,这要是换成了人缘不好的段闻玉,恐怕出了事大家不但不会帮着遮掩,还会上来踩几脚呢。

    “好了好了,别哭了。”许洪业安慰道,“段家那边老太太病重,过完年我想叫霖儿跟着段宵回去看看,原先霖儿就想带着嘉仁一块去,我当时没同意,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不如叫霖儿带着两个女儿一道去南方散散心。”

    王氏哪放心自己的宝贝女儿跟着许嘉仁在一起,忙道,“段家那边……嘉楚去总归是不合适……”

    “嘉蓉也在那边休养,嘉楚不是向来和嘉蓉聊得来么,没准姐妹两个凑在一处,彼此开解倒有好处。”

    王氏更郁闷了,这许洪业是铁了心叫她女儿一块去,王氏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最后索性自己病了,以嘉楚要亲侍汤药为由,这才把宝贝女儿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