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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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

    叶柏昊和许嘉仁成亲没几日便要回到南方居住,梁国公自然舍不得大儿子大儿媳离开,但是也没理由挽留,毕竟大儿子病情不定,南方气候宜人,老宅又有天然温泉,是最适合叶柏昊将养的地方。

    所以,这梁国公只能一把老泪纵横,嘱托儿媳妇多多让着自己的儿子,许嘉仁在长辈面前还是非常乖巧的模样,出了梁国公的书房,便对叶柏昊挤挤眼睛,“听见没有?你爹让我让着你呢,就连你爹都知道你脾气不好。”

    叶柏昊拄着拐杖走的很慢,闻言忽然停下来,许嘉仁叉腰道,“你瞪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么?!”

    叶柏昊摇摇头,不和她一般见识。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起回门那天的不愉快,许嘉仁是看在叶柏昊照顾她一夜的面子上勉强原谅他,不过打那天之后,许嘉仁睡觉都要把衣服系的严严实实,绝对不能让叶柏昊再占她一点便宜。

    “你爹可真疼你。”许嘉仁和叶柏昊回了屋,忍不住感叹道,“我爹虽然也疼我,可是对我弟弟们都是很严厉的,平日没几句好话不说,除了打就是骂呢。”

    “那是因为我从不犯错。”叶柏昊将子文端上来的药喝了,看了一眼许嘉仁:唯一犯的错就是救了她吧。

    许嘉仁坐在镜台前梳头发,鼻子哼出一口气,“得得得,知道你是三好学生行了吧。”

    “三好学生是什么?”叶柏昊拧眉问。

    许嘉仁放下镜子,回头对叶柏昊翻了个白眼,“三好学生就是好斗、好骂人、好吹牛皮。”

    “这些词都是哪来的?”叶柏昊还记得许嘉仁喝多了那天晚上一直在说梦话,还都是他听不懂的内容,样子就像中了邪似的。

    许嘉仁得意洋洋把嘴唇合上,转过头不再理叶柏昊,拿起镜子接着照自己那张怎么也看不够的脸,通过反射的原理,她发现背后的叶柏昊还在看着她。

    许嘉仁嘴角扬起,她发现自己每次吸引到叶柏昊的注意力时,心情都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这个时候,却有丫鬟来传话,说是大夫人和二夫人来了。

    许嘉仁和叶柏昊对视了一眼,许嘉仁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她又不确定叶柏昊对这两房亲戚的态度,所以故作试探道,“看来大伯母和二伯母给咱们道别来了。”

    叶柏昊没什么反应,许嘉仁硬着头皮出去应付。

    大夫人提着一篮子红枣,落了座还不舍得放下,一见许嘉仁出来,那大夫人便热情的拉着许嘉仁的手,把那一篮子的红枣往许嘉仁上一挂,对二夫人道,“瞧我这侄媳妇多俊啊,怪不得能让柏昊那么上心。”

    二夫人帮腔道,“就是,一看就是个有福的,诶?我瞧着昊哥儿媳妇这眉眼和莲姐有几分相像呢!”

    大夫人道,“不然怎么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今日应该把莲姐也带来。”

    这莲姐是大夫人的女儿,如今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在许嘉仁的印象中,这是个各方面都不太起眼的姑娘。莫名其妙和莲姐联系到一块儿,许嘉仁也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

    当然,大夫人提起自己的宝贝女儿可是自豪满满,她指着许嘉仁提着的那一篮子红枣道,“这还是莲姐起了个大早亲自为你和柏昊摘的,留着给你们路上吃。”

    许嘉仁客客气气的道谢,一边张罗大夫人和二夫人坐,一边让丫鬟上瓜果茶点。

    大夫人只挑西瓜吃,许嘉仁客气的将桔子递给她,她摆手道,“一会儿再吃,一会儿再吃。”

    大夫人只顾着吃,二夫人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先开口道,“东西都收拾好了?什么时候启程呐?”

    “后天启程,柏昊说那边什么都有,所以也不用带太多东西。”

    二夫人点点头,“柏昊年纪轻轻,便置备了这么多宅子,天南地北都有他的家,你也是个有福的,不像我和你大伯母,飘零一辈子,末了还得寄人篱下。”说着说着,二夫人便哽咽起来。

    许嘉仁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心里默默吐槽,这二夫人眼泪掉的也太快了吧。

    大老夫人吃完了果盘里的最后一块西瓜也不吃了,抹抹嘴,也跟着哭起来。

    “你别那么说,都是一家人,说这种话就太见外了。”这两房这么多年在叶家白吃白喝,一点都没看出来他们拿自己当外人,怎么现在知道自己是在寄人篱下了?既然觉得不自在就搬出去,又来纠缠她干什么。

    “你是不知道我们心里的苦。”二夫人握着许嘉仁的手道,“你不知道我们心里的苦。你婆婆是什么人性,柏昊私底下也和你说了吧?她牢牢把着叶家的财政,暗中敛了不少不义之财,留给她的几个儿女,哪有柏昊一分一毫?”

    叶柏昊还真没告诉过她,而且,看叶柏昊的吃穿用度一点也不像被克扣的,反而出手还很大方。

    “要不是昊哥儿在皇上面前立了大功得了赏赐,哪有你们现在的好日子?年轻人得懂得惜福,咱们都从苦日子过来,有了难处更得互相帮衬一把。”

    许嘉仁对叶柏昊过苦日子这件事持怀疑态度,但是大夫人和二夫人找她肯定没好事这是肯定的。

    果然,这两人诉苦诉够了,二老夫人便道,“莲姐要出嫁了,当年你大伯父经营不善欠了不少银子,最后两腿一蹬人事不知,这烂摊子全留给了你大伯母,你大伯母那点积蓄全补了你大伯父的漏,如今她两手空空,你叫她拿什么给莲姐陪同嫁妆?”

    这话还有几分质问的意思。许嘉仁只觉得好笑,这两个伯母是来找叶柏昊要嫁妆的?

    这梁国公任劳任怨替过世的兄长养了一大家子闲人,而这帮闲人非但不知道感激,还觉得被亏欠了?

    更何况,就算是没钱准备嫁妆,也应该去找梁国公或者窦氏去说才对,找叶柏昊来干什么?

    许嘉仁正琢磨怎么拒绝这两位贪得无厌的极品,叶柏昊换了身衣服也坐着轮椅出来了。

    “大伯母,二伯母,遇上什么难处就和侄儿说,咱们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许嘉仁背对着大夫人和二夫人,一个劲儿的给叶柏昊使眼色,可叶柏昊就像没看见似的,一直和颜悦色的面对大夫人和二夫人。

    叶柏昊和蔼的态度给了大老夫人和二夫人更大的勇气,“既这么,那我就和你直说了。昊哥儿啊,自从我和你大伯母他们搬进府里,也没亏待过你吧?你小时候淘气,把你大伯母在院里辛辛苦苦种的菜都踩烂了,你大伯母也没和你一般见识。你母亲过世那年,你从马上摔下来,断了两根肋骨,我那时候给你熬过骨头汤,你可还记得?”

    求人帮忙先数一边过去所施的恩惠,难道过去施恩就是图日后的回报么。再说了,这点小恩小惠拿出来说好意思吗?

    许嘉仁站到叶柏昊的身边,两只手故作亲密的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叶柏昊道,“二伯母,这些我都记得。如果是莲儿的嫁妆,这您不用担心,父亲和我已经商量过了,势必让莲儿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大夫人听了这话面露喜色,正要开口道谢,二夫人横她一眼,抢先道,“也不光是嫁妆……哎,柏昊,我们这情况你也知道,窦夫人拿我和你大伯母当眼中钉,我和你大伯母住在这里实在是憋屈……我是想着,皇上不是赐了你一座大宅子么,我本来以为你成婚以后要搬进去的,可没想到你要搬回杭州,那宅子就没人住了……要不,你就叫我和你大伯母一家搬进去住,到时候莲姐儿直接从皇宅出嫁,看着也更体面。毕竟莲姐的夫君是大户人家……”

    莲姐的婚事还是窦氏亲自帮挑的,对方是盐商大户邹氏,家境富有,虽说官家小姐配给商户人家名声不太好听,可莲姐不是梁国公所出,算不上真正的官家小姐,而邹家也不是一般的商户。

    当时还是那邹家的少爷先看上的莲姐,窦氏只是起了个顺水推舟的作用。她想着为莲姐找个殷实的婆家,这样也好替梁国公府减轻负担,大夫人想想未来女婿这么有钱也不计较对方的出身,就这么一拍即合,婚事很快定了下来。

    窦氏谋划的很好,以为可以甩掉大房这一家累赘,可没想到大夫人以邹家富有为由,竟然加倍的找三房要嫁妆,这三房的银子在窦氏手里把着,给外人她不甘心,于是便撺掇大房二房来找叶柏昊要银子。

    嘉仁当即就黑了脸,“圣上亲赐的宅子给别人住,这对圣上也是种不敬。”

    叶柏昊却道,“大伯母和二伯母也不是别人,既这么,那我便派人去修缮宅子,不日你们就搬过去吧!空置着没人住也对不起圣上的恩德。”

    那大夫人和二夫人没想到叶柏昊这么好说话,顿时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眩晕感,欢天喜地的和这位平时并无太多交流的侄子连连道谢。

    临走时,那大夫人还对许嘉仁道,“你这儿的茶点可真不错,比你婆婆那儿的还好吃。”

    就这么,大夫人临走时还顺了一把瓜子,许嘉仁看见了简直就像被冻结住了一样,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大房二房穷疯了也不能这么丢人现眼吧?

    叶柏昊推着轮椅到她身边,接过她胳膊上挂着的那一篮子红枣,“你傻了?怎么一直提着?”

    许嘉仁吁出一口气,此刻看叶柏昊平静的脸,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懑,“你才傻了!”

    叶柏昊道,“莲姐是我看着长大的。”

    许嘉仁咬着牙,觉得这人实在不可理喻,“你还是看着我长大的呢,怎么也没看你对我这么大方?你可真有钱啊,又是送皇宅又是送嫁妆,你个散财童子,把好东西都送给别人,看你以后会送你女儿什么!”

    她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叶柏昊的钱也不是她在管,可她就是生气,只要和叶柏昊有关的事情都能让她很生气。花钱也要看给谁花,这大房二房明显是来占便宜的,这叶柏昊却甘愿当一个待宰的羔羊,他什么时候那么好性了?怎么对自己却小气的要命呢。

    叶柏昊却忽然笑了,岔开话题道,“我女儿难道不是你女儿?”

    许嘉仁莫名其妙看了叶柏昊一眼,发现自己又不小心说错话被叶柏昊找到了漏洞,脸刷一下就红了,她顺手从从叶柏昊手里掏出一个大红枣,擦都没擦就恶狠狠咬了一口,“谁……谁跟你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