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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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

    许嘉仁眼皮有千斤重,发了一场汗,浑身像是虚脱了似的,一点力气也没有,这还不算完,身子还被什么东西压住似的,好不容易睁开眼,发现叶柏昊的一条胳膊横在她胸前。

    叶柏昊和衣躺在她身边,一只胳膊搂着她,许嘉仁试着动了动,叶柏昊就醒了。

    两个人尴尬的对视了一瞬,叶柏昊忽然笑了,抬手去捏捏她的下巴,“至于么,吓成那样。”

    许嘉仁小幅度的摇摇头,她想说,她不是被叶柏昊的身体吓的,可是出口的却是“对不起”三个字。

    “对不起什么,不管你的事。”叶柏昊低头在她唇上印了一下,“这些伤不是因为你。”

    许嘉仁不信,缓缓地眨了两下眼睛,犹疑道,“真的?”

    叶柏昊坐起身来,替许嘉仁扯扯被子,又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柔声道,“真的。”

    叶柏昊打了帘子走出去,谢匀在正厅等着,他步子顿了顿,有些尴尬的走过去,对着谢匀揖手一拜,“这次多亏谢兄出手相救了。”

    谢匀起初端着个架子,因为两个人几天前刚刚大吵一架,并且他直到现在还认定是叶柏昊自己的过错,可是当叶柏昊真给他赔礼道歉时,他又不敢接受了。

    “叶兄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初恨许姑娘的也是你,如今被许姑娘迷得晕头转向的也是你。”谢匀讽刺道,“士别三日,叶兄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叶柏昊无奈的笑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叶某这样的凡夫俗子。”

    君子之交淡如水,是恩是仇泯于谈笑间。

    “不知慧通大师如何了?”叶柏昊请谢匀坐下,派人上了瓜果茶点,“这次是我失约了,改日定亲自向大师赔礼道歉。”

    叶柏昊的腿余毒未消,每半年都要与慧通大师在杭州见上一面,慧通大师也会根据他近来的情况调整药的剂量。如今距离叶柏昊上次与慧通大师相见已经半年有余,半个月前正是他们的约定之期,可是这一次叶柏昊失约了。

    失约的原因也很简单,说好和许嘉仁一起回杭州,可是因为许嘉萱的事就这么耽搁下来,叶柏昊之前就想带许嘉仁一起走,如今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更是非许嘉仁陪伴不可。

    “嘉仁的病还没好,恐怕又要劳烦大师苦等了。”

    “叶兄,实不相瞒,我师父年事已高,他本就是超脱之人,这次我拜别他时,他对我说,他恐怕时日不多了。”谢匀神情有一丝哀痛,但那仅仅只是一瞬,“我师父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把你治好,他这几年云游四海,四处寻药医治你的腿,可是并未有所收获。如果我师父真的出个三长两短,今后便由我为你医治,毕竟你照顾子文那么多年……”

    说来子文,叶柏昊有些惭愧,“子文……是我对不住她了。”

    子文对叶柏昊有意,叶柏昊一直都是知道的。

    子文是谢匀的亲生妹妹,当年谢匀的家乡闹了饥荒,谢匀便带着只有十岁的子文进京谋生。一个毛头小子带了一个黄毛丫头根本无法在京城立足,那时候谢匀还不到二十岁,在医馆当学徒,整日早出晚归,无暇顾及子文,后来谢匀阴差阳错拜慧通大师为师,在慧通大师的介绍下将子文送入梁国公府,成了叶柏昊身边的贴身丫鬟。

    叶柏昊受友人之托,自然也不好把子文真的当做侍婢对待,他生活行止向来亲力亲为,几乎很少让子文干什么活儿,说子文是半个小姐一点也不为过。

    有一天,他在院里练武,子文忽然跑过来对叶柏昊说,她想学一些拳脚功夫。

    叶柏昊之后就渐渐发现,子文总是以一种热切的目光看着自己,男人不比女人心思灵敏,叶柏昊真正反应过来子文对自己有爱慕之情是在他投军启程的前一天晚上。

    他和郭淮在荣月楼喝了酒,回了房间竟然发现子文在等他,子文抓着他的胳膊对他说,“少爷,奴婢有功夫傍身,完全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求少爷将我一并带走吧,这辈子我都跟定你了。”

    叶柏昊当即跑出了屋,在院子里吹了一宿的过堂风。

    叶柏昊投军那三年,子文没少给他寄信,叶柏昊在信里劝她觅得良人可以早日离开国公府,但是子文从来都回避这个问题。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叶柏昊也曾想过,如果回了京,给子文一个名分也并无不可,可他却没想到半路遇上许嘉仁,更没想到会因为救了许嘉仁而改变一生。

    他完整的离开,再回京时已经是个残缺的人,许嘉仁故作不认识他,而子文却依然留在他身边照顾他,叶柏昊自暴自弃之时想过将子文赶走,最后却换来了子文的以死相逼。

    他一直留意着帮子文找一个好归宿,可是许嘉仁却等不了了,他爱重她,不忍她因为子文伤心难过,这才把子文提前送去杭州,这一举动却惹来谢匀的不满。

    送走子文那天,谢匀和叶柏昊大吵一架,如果不是这次许嘉仁病的来势汹汹,恐怕叶柏昊也不会那么快向谢匀低头。

    “叶兄,我虽然没有陪伴子文长大,可我对子文的感情你是知道的。我就这一个妹妹,盼着她能找个好归宿,如果事情能如我所愿,我最想叫子文找个老实平凡的男人,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可是子文性子执拗,这辈子怕是非你不可,如果可以……”谢匀有些难以启齿,“我妹妹身份低微,从未想过和许姑娘平起平坐如娥皇女英般留在你身边,只望你给她个名分,不枉她跟了你那么多年。”

    叶柏昊静静听完,沉默半晌,“抛开我对嘉仁立下承诺在前,就说子文……我也是将她当做妹子看待,我的妹妹,我决不允许她给人做小。当年许家出的腌臜事你是知道的,商姨娘、许嘉怜都是个什么样的下场?把你妹妹往火坑里推,你也忍心?”

    谢匀喉头动了动,无言以对。

    叶柏昊站起来,走到谢匀身前拍拍他的肩膀,“你是个栋梁之才,如今四处飘零只是权宜之计,你姑且先忍耐着,他日事成之后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还怕为子文找不到好夫婿?”

    谢匀咬咬嘴唇,终是点点头,“既如此,就劳烦叶兄替我美言了。”

    叶柏昊知道谢匀是聪明人,不会做无谓的纠缠,便转移话题道,“对了,不知谢兄能否帮我找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