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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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章

    叶柏昊送走了谢匀,再回来时妙梅正从许嘉仁房里出来,而妙梅见到叶柏昊明显吓了一跳,脱口问道,“大少爷,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大少奶奶醒了么?”叶柏昊往屋里张望,妙梅却有意挪动身子遮挡他的视线,“大少奶奶吃了药,睡下了,您也歇着吧,这几天连轴转,累坏了吧。”

    “我不累,你下去吧。”

    叶柏昊拄着拐这就要绕开妙梅往里进,妙梅提高了嗓门叫住他,“大少爷!”

    叶柏昊回头,以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她,旋即又明白了什么,目光变得阴冷下来,吓的妙梅直打哆嗦,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叶柏昊不理她,径直进了屋,许嘉仁躺在床上,被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紧闭着的眼睛。

    妙梅跟进来,叶柏昊对她吩咐道,“给东阁府递请帖,把许嘉萱请过来,就说你主子病了。”

    “不许去!”许嘉仁一下子坐了起来,把要执行命令的妙梅给叫住。

    叶柏昊笑着问许嘉仁,“舍得醒了?”

    “我二姐姐身子还没好,你别折腾她,我没事……”许嘉仁不好意思的把脸别过去。

    妙梅恨不得化身透明人,站在原地尴尬的不得了,不知道是应该听大少爷还是听大少奶奶的,幸好叶柏昊给她解了围,及时叫她退下了。

    叶柏昊在许嘉仁床边坐下,许嘉仁把身子往里挪了挪,想离他远点,却被叶柏昊握住了手,好气又好笑的问她,“许嘉仁,你有没有出息,从小到大一出事,惯用伎俩肯定是装病。”

    “我没想装病……”许嘉仁底气不足,垂着头,睫毛动了动,就像个犯错的孩子。

    叶柏昊另一只手去捏她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还跟我说谎呢?我在你床头守了你好几天,太医换了一个又一个,你就是不给我睁眼,现在一听我要把你姐姐请过来立马就醒了,说吧,刚刚你和妙梅合计什么呢?是叫妙梅在外面堵我,不叫我进来瞧你?你这是在躲我?”

    许嘉仁简直无颜面对叶柏昊。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里的叶柏昊替她挡了一箭。

    叶柏昊叫她帮他拔出腿上的毒箭,可她只是撇撇嘴,漠然的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叶柏昊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终于在叶柏昊奄奄一息的时候,她对叶柏昊说,“我虽然感谢你救了我,可我若是留下来陪你,咱们只能一块死。该死的人活不了,该活的人死不了,所以,对不住了。”

    叶柏昊睁大眼睛看她,她却依然视而不见,趁着叶柏昊弥留之际,她搜遍了叶柏昊全身,找出一把匕首、一块碎玉,毫无愧疚的离开了。

    她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意识的控制,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任由事态的发生与恶化。

    终于,她明白了,那不是个梦,那是记忆。

    原来原主和叶柏昊之间竟然有这样的过往,也难怪叶柏昊起初对她态度如此恶劣,而她却始终懵懂无知,还一再挑战叶柏昊的极限,如今看来,叶柏昊没杀了她都算仁慈了。

    别说叶柏昊,她自己都想把原主杀了,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竟然冷清漠然到这等地步,长大了也绝对是个祸害,怪不得她刚刚穿越过来处境如此艰难,对方下的一手烂棋,最后却叫她这个不会下棋的人收拾烂摊子。

    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她这几日一直在想,叶柏昊究竟是用什么心态把她娶进门的?

    如果是为了报复,那他对她也太好了点。

    如果是为了利用,许洪业在朝中已经失势,只靠着爵位坐吃山空,她能有什么价值?

    如果是为了爱……

    叶柏昊低下头,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许嘉仁猝不及防,全身就像过了电似的猛然一震,叶柏昊将她箍在怀里,用舌尖温柔的描摹她柔嫩的唇瓣,许嘉仁大脑一片空白,如同置身汪洋大海的一叶扁舟,无助又觉得刺激,滚滚热浪袭来,再多的戒备挣扎只是徒劳,她索性闭上了眼,任叶柏昊的舌头敲开贝齿,灵活的钻了进去。

    这一刻什么也不用多想,因为她了解叶柏昊。

    至少在这一刻,叶柏昊还是爱她的。

    叶柏昊活了二十五年,一直以清净为乐,他喜欢安静、喜欢干净、喜欢浅色系的衣裳,喜欢清淡的饮食,郭淮曾经取笑他:你这样的人不剃了头做和尚还真是屈才了。

    任何浓墨重彩的事物都会招来他的反感,可是他却偏爱许嘉仁的鲜活,他喜欢许嘉仁穿的漂漂亮亮在他眼前晃悠,也喜欢许嘉仁眉飞色舞的拿话气他,当然,这一刻他更爱她的味道,那是一种让人着迷的甘甜。

    叶柏昊只觉得浑身燥热,放在她腰上的手缓缓爬上她的背脊,她直着一件中衣,隔着薄薄的布料,他完全可以感受到她曼妙的曲线。他的手有些发抖,情不自禁的探进她的衣领,顺着光滑的锁骨往下……

    许嘉仁忽然低低笑起来,叶柏昊的手缩了回来,有些气恼的问她,“笑什么?”

    许嘉仁双颊通红,缩在叶柏昊怀里不好意思道,“我……我有点怕痒……”

    叶柏昊:“……”

    许嘉仁不想扫叶柏昊的兴,她也知道叶柏昊迈出这一步不容易。“叶柏昊,以前的事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如果她坦白自己的来历,下场无非两种:一种结果是能完全消除和叶柏昊之间的芥蒂,但更可能的下场就是被叶柏昊当成疯子。

    被叶柏昊当成疯子还算好的,这么多年她全依赖许洪业的宠爱活着,要是让许洪业和国公府的人知道真相,八成得当场烧死她。

    所以,言尽于此,不能再说了。

    好在叶柏昊也没有多问,只是搂着她开玩笑道,“什么都别说了,我这个瘸子下半辈子都靠你了,你要是再扔下我不管,这回我恐怕真的要死了。”

    许嘉仁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心酸,“叶柏昊,我想给你生孩子了。”

    叶柏昊好半天没说话,许嘉仁以为他还是自卑、过不了那道坎,正要开口时,却听见叶柏昊“嗯”了一声。

    许嘉仁又被叶柏昊逗笑了,“你有必要像英勇就义那样考虑的那么慎重么?”

    “女子甚于豺狼虎豹,尤其是你这样的女人,更不能掉以轻心。”

    许嘉仁看他说的一本正经,忽然想起来什么,追问道,“对了,你刚刚说我从小到大都装病,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还记得谢匀么?”

    这么一说,许嘉仁倒是都想起来了,婉儿怀孕、嘉萱破相、还有她在忠勇侯府故意落水都是由谢匀诊治的,如果叶柏昊和谢匀认识的话,那她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在叶柏昊眼皮子底下?

    叶柏昊知道她想通了这一节,得意洋洋的看着她,许嘉仁气的牙根痒痒,“怪不得你远在杭州,可是我这边有什么动静你都知道,不论是唐彪……还是……”段宵这两个字她还是没好说出口……

    “所以说,能把你娶过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里头得有不少算计。就说你去忠勇侯府那次,王夫人早就和侯夫人商量好了,等唐彪冒犯了你,生米煮成熟饭,你不想嫁也得嫁。不过,你对自己也真够狠心,谢匀还没来得及出手,寒冬腊月那么冷的水你就敢往湖里跳,我先前倒是小瞧你了,也幸好你水性不错……”说着,叶柏昊就发现了问题,“你一个深闺里的姑娘,还有人教你游泳?”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通通不行,水性倒是好得很,这国公府教育女儿的方法也忒独特了,难怪叶柏昊有疑心。原主应该也是不会游泳的,可许嘉仁上辈子学过,还在比赛里拿过奖呢!当然,这也是不能让叶柏昊知道的。

    “因为妙梅会嘛,我以前缠着她教我……”许嘉仁打哈哈道。

    叶柏昊笑笑,没再追问下去。

    叶柏昊见许嘉仁好多了,晚上便回了书房歇息,许嘉仁抱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叶柏昊无奈道,“你睡了好几天,我还没怎么合眼。”

    “你也可以歇在我这儿啊……”许嘉仁梗着脖子厚脸皮道。

    叶柏昊亲亲她的额头,安抚道,“我怕我忍不住伤了你,等你身子好了再说,别着急。”

    许嘉仁琢磨这话里的意思,明白过来时脸刷一下红了,“我又不是那个意思……你走!你快走吧!别回来了!”

    叶柏昊就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许嘉仁一个枕头轻轻砸过去,叶柏昊已经灵活的闪身而退,无辜的妙梅和孙妈妈一进来就被砸个满怀。

    “看出来姑娘病好了呀!”妙梅兴奋的凑过去。

    许嘉仁在妙梅胳膊上拧了一把,“我下午叫你看门别叫大少爷进来,你倒好,前脚吩咐完后脚就把我卖了,到底谁是你主子啊?”

    “疼啊!”妙梅哭丧着脸,委屈道,“奴婢一见到大少爷就害怕,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少爷不是一脸凶相的人,可他一瞪眼,我腿都软了。”

    许嘉仁和叶柏昊和好,孙妈妈也是高兴的,忍不住也在妙梅脑袋上戳了一记,“自己胆子小,还找那么多理由。”

    妙梅辩解道,“不是啊,孙妈妈,大少爷是真的可怕,您知道妙兰为什么这两天总穿立领的衣服么……”

    孙妈妈一个劲儿的给妙梅打眼色,等妙梅意识到自己多嘴的时候,许嘉仁已经问起来那天的事情,妙梅没法子,只好老实交代了,“就是您发病的那天晚上,妙兰瞅准了机会,想在大少爷面前献殷勤,里面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但是转天我看到妙兰的脖子上有很深的指印……而且,我一提大少爷,她就全身发抖,奴婢猜测那个伤可能是……”

    “哦。”许嘉仁是知道叶柏昊的手劲儿有多大的,如果妙兰真惹恼了他,叶柏昊徒手捏死她也不足为奇,只是叶柏昊既然知道自己的处境,还敢这么对王氏的人,他是想和王氏翻脸么?

    自己和王氏虽然暗潮汹涌,可叶柏昊和王氏却是无冤无仇,他好端端的得罪丈母娘对他有什么好处……

    难不成只是为了给自己出口气?

    “您千万别说奴婢告诉您的啊!”

    许嘉仁看着妙梅这副不争气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孙妈妈却有点担忧,“大少奶奶,这妙兰、秒荷留着终究是个祸害,咱们没这两个丫头的卖身契,许不得卖不得,戳在眼前又让您不快活,大少爷这样也好,撕破了脸,今后要打要骂也就无所忌惮了。”

    许嘉仁无语望天,“孙妈妈,我如今已为人妇,王氏已经不能拿我怎么样,可是烨霖和她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王氏自己也有儿子,以她的心气恐怕不会甘心让烨星屈居烨霖之下,我怕撕破脸吃亏的是烨霖,你忘了我三哥是怎么被赶出家门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