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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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许嘉仁如实说。

    明姨娘道,“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也不敢。”

    “哦?是么?”许嘉仁压低了声音,“为什么要陷害王氏?”

    明姨娘道,“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全凭姑娘的手段,夫人恐怕现在还在国公府作威作福呢,妾只是等不及了,妾怕再等下去,夫人迟早会害死六少爷的。”

    许嘉仁想问明姨娘,你为什么那么关心许烨霖呢?可是许嘉仁不好问,所以她只是狐疑的看了明姨娘一会儿,旋即走开了。

    当天夜里,许洪业咳血不止,明姨娘一直在身边伺候。

    许洪业后半夜神智不清,他抓着明姨娘的手不放,嘴里念叨,“闻玉,闻玉,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明姨娘对屋里的丫鬟道,“没看见老爷快不行了么,快去把几个少爷姑娘叫起来。”

    有个丫鬟问,“那老夫人呢?”

    明姨娘停顿了一瞬,道,“当然要给老夫人送个信儿过去。”

    一屋子的丫鬟被明姨娘打发走了,许洪业还在发癔症,“闻玉,你能原谅我么?”

    明姨娘伸手去摸许洪业的脸颊,那张褶皱的老脸写满了岁月的沧桑,明姨娘温柔的道,“老爷,我是闻玉。”

    这个世界上只有段闻玉才会在许洪业面前自称“我”,许洪业迷迷蒙蒙中有些欣喜。

    然后下一刻,明姨娘俯下身子,将唇贴在许洪业耳边,轻轻的说,“我是闻玉,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

    当年老夫人有意将自己给许洪业做妾,明姨娘是怎么都不肯的,她有心仪的男子,虽然那人不过是鄂国公府的一个护卫,可是明姨娘很早就衷情于他。

    是老夫人!是老夫人看自己好控制、容易拿捏,根本不管她愿不愿意就给许洪业下了药,让许洪业对自己霸王硬上弓。

    她这一辈子,就这么被许洪业毁了。

    她恶心这个男人,每当看见这个男人都觉得无比的恶心,他害自己失去了贞洁,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那她也要让这个男人众叛亲离!

    当年王氏之所以会利用楚楚陷害许烨华,还是她在后院放出的风声:许洪业有意请封许烨华为世子。

    当年也是她将掺了毒的香粉兑在许嘉萱的胭脂中,用以挑拨许嘉萱和许嘉怜的关系。

    当年也是她,偷偷地放走了被禁足的许嘉怜,从此许嘉怜一去不归。

    ……

    她要让许洪业的女人、孩子、一个个离开他,叫他也常常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男人也很可怜,他的至亲至爱都与他离心离德,她还没有享受到报复的快感,这个男人的一生就已经走到了终点。

    许嘉仁一众人等赶来的时候许洪业睁着大大的眼,可是身子一动不动,似乎是已经僵住了一般。

    明姨娘攥着手帕,一直在擦眼泪,然后噗通跪了下来,嚎啕大哭。

    许洪业的一干儿女都围在屋子里,死一般的静谧之后,传来的是悲痛的哀嚎。

    许嘉仁一直站在最外围,她耳边都是凄厉的哭声,可是她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她知道自己该哭了,可是她就是流不下一滴眼泪。

    许洪业的后事是由许烨霖办理的,他虽然年纪轻,没有经历什么事,可是他人聪明,想问题也面面俱到,加之有许烨华、许烨星两兄弟的帮忙,许洪业的后事操办的很顺利,念于太子逝世不久,许洪业的后事注定不能大操大办,但是称之为井井有条也不为过。

    许洪业出殡那日,许嘉仁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又是跪又是叩,外人怎么拦也劝不住,白冰一直围着许嘉仁转,许嘉仁看着行事风格稚嫩的白冰,心情很复杂,而许烨霖对这样一位难以主事的妻子,常常是暗自叹息。

    晚上,许烨霖留许嘉仁住在国公府,这样也好有个照应,正说话间,宫里派来了公公,宣了旨。

    许烨霖承袭许洪业的爵位,是鄂国公府新的主人。

    许嘉仁晚上还是没有留在鄂国公府。

    她看得出来,许烨霖很高兴,高兴地一点也看不出他经历过丧父之痛。

    她躺在床上,小腿肿的厉害,全身都酸痛难当,精神也不好,困得要命,可是就是闭不上眼。

    都是白天又跪又拜,熬得整个人精气神都没了,妙梅想给她按摩,被她赶了出去,许嘉仁心里空落落的。

    她一滴眼泪也没为许洪业流,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说悲痛也不至于,她只是有些麻木了。

    她睁着眼睛,屋里黑漆漆的,暗的足以将她吞噬,她觉得很累,有那么一瞬间很想回到现代去,如果没有叶柏昊,没有肚子里的孩子,她一定是愿意穿越回去的,她觉得这是个不平凡的夜晚,这个夜晚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她有预感。

    所以,她鬼使神差的为穿越之事感到纠结,她怕她一闭上眼睛,再一睁眼又发现自己身首异处怎么办,这十年来经历的一切会不会只是南柯一梦?她不敢睡,就这么苦熬着,直到天色渐明,她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她做了个梦,梦见叶柏昊穿着一身喜气洋洋的红衣裳,骑着高头大马来到鄂国公府门前,那马儿俊的很,看着威风凛凛,叶柏昊比那马儿还俊,他身手敏捷,一个翻身就下了马,踏着四方步,笑盈盈的向她走来。

    许嘉仁不知是梦还是现实,她只是想,这样的叶柏昊多好。

    许嘉仁迷糊中感觉自己被温暖包围,有一只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温柔的慢慢抚摸着,许嘉仁翻了个身,下意识的往那温暖的怀里缩了缩,只觉得那股温暖将自己包裹的更紧了。

    次日,许嘉仁睁开眼,眼前胡子拉碴的男人把她吓了一跳,她一激动差点没把男人踹下去。

    叶柏昊被她吵醒了,睁着一双细长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她,两个人就这么干瞪眼,叶柏昊醒盹了,忽然就乐了。

    “不认识我了?”

    说完,叶柏昊按着许嘉仁的后脑勺,在她脸上响亮的嘬了一口,声音特别大,大的许嘉仁面红耳赤。

    许嘉仁望着眼前这位邋里邋遢的男人,心疼的不得了,当然,她不是心疼叶柏昊,是心疼自己:

    自己好好一个翩翩贵公子怎么半年多不见成了这副倒霉样?

    叶柏昊看见许嘉仁眼中的嫌弃,很受伤,“媳妇儿,半年不见,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许嘉仁又好气又好笑,“我还嫌你痞里痞气的呢!”

    “和那帮兵痞子待久了,太斯文会被笑话成娘们儿。”说完,叶柏昊似乎还为了证明一下自己的男人气概,捧着许嘉仁的脸就亲,差点没把许嘉仁给憋死,亲完了,许嘉仁摸着嘴唇,疼的直掉眼泪,“你的胡子扎死我了。”

    叶柏昊是一回京就回了家,和许嘉仁勉强缠腻了一个时辰,沐浴更衣后才进宫。

    许嘉仁目送叶柏昊离开,只感觉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又被填满了。

    两个人相拥而眠,这已经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

    萧瑞立了大功,可是圣上却并未对他多加褒奖,反而斥责他抗旨不归,最后在众臣的劝谏下,萧瑞才免除了处罚。

    萧瑞虽然在圣上那里没讨到好,可是无形中却在朝臣中增加了威望。

    萧瑞的同母妹妹萧玉儿一直尚未出嫁,这次身价也随着萧瑞水涨船高,但太子去世不过三个月,萧玉儿的婚事只怕拖下去了,而同样因为婚事被拖延的还有刘夏和顾澜依这一对。

    刘夏在民间积累的好名声传到京中,加之又有未来老丈人安昌侯从中斡旋,刘夏很快就调了职,升任吏部给事中,前途一片大好,顾澜依、许嘉仁和白冰坐在一处喝茶,许嘉仁常常拿刘夏打趣顾澜依。

    说实话,许嘉仁并不喜欢刘夏这个人,这个人好虽好,但是太死板,和这样的人相处肯定会很沉闷,可是顾澜依似乎并不这么觉得,她对他未来夫婿更多的是一种崇拜。

    “你当年提起刘夏不还是满脸嫌弃吗?”

    顾澜依理直气壮道,“你以前不还很讨厌叶柏昊吗?冰儿妹妹以前不也没想过自己会和你弟弟在一起吗?未来的事,不好说啊!”

    许嘉仁和顾澜依说说笑笑,白冰只是在一旁沉默着,许嘉仁余光发现了异常,待顾澜依不在时,许嘉仁问白冰,“冰儿,我弟弟是不是对你不好啊?他对你不好,你就和我直说,我来说他。”

    眼下,鄂国公府全是许烨霖当家做主,他一个人养着一大家子,谁都吃着他靠着他,没人不听他的,他也不用听别人的。

    许烨华闷声不吭的打理许家的产业,许烨星埋头只读圣贤书。

    老夫人自打许洪业过世,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不知还有几个春秋。

    明姨娘辟了小院,整日念经礼佛,又恢复了曾经不问世事的状态,许嘉仁直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个女人出来折腾一圈儿到底是为了什么。

    对于现在的许烨霖来说,也只有许嘉仁的话他才愿意听一听了。